原标题:戒毒故事•世界艾滋病日|一名艾滋病戒毒人员的心路:我的“艾”与“爱”
摸着刚拿到的陶瓷成型施釉工结业证书,云南省第五强制隔离戒毒所(以下简称“省五所”)艾滋病戒毒人员赛某望着窗外的阳光,眼眶泛起湿热。曾经被“艾”阴影笼罩的人生,如今正被“爱”重新照亮。这段跨越少年叛逆、所内救赎到新生期盼的旅程,每一步都镌刻着“艾”与“爱”的交织与蜕变。
缺“爱”迷途
“艾”的阴霾笼罩
少年时的赛某,是被遗忘在亲情角落的孩子。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电话里的物质承诺替代了拥抱,空荡荡的家里,只有冰冷的厨具和堆积的外卖盒。16岁那年生日,他等到深夜只等来母亲转账的红包,失望之下跟着“朋友”走进了KTV。第一次接触冰毒时,他明知是深渊,却贪恋那短暂的麻痹——至少那一刻,有人陪他说话、听他抱怨。
毒瘾如藤蔓疯长,他开始逃课、骗钱,从最初的好奇心变成无法挣脱的依赖。穿着松垮的衣服游荡在街头,他把父母的牵挂当成束缚,把“朋友”的怂恿当成关怀。直到一次共用注射器后,体检单上“HIV 阳性”的字样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。拿着化验单的那个雨夜,他蜷缩在桥洞下,觉得这是缺爱的人生应得的惩罚,“艾”成了贴在他身上撕不掉的耻辱标签。
戒治暖阳
“爱”的守护抗“艾”
踏入省五所艾滋病专管大队时,赛某裹紧衣服,像只受惊的刺猬。他预想中的歧视没有到来,取而代之的是警察温暖的眼神和专业的守护。入所初期,病毒带来的低烧、皮疹让他彻夜难眠,警察老白每天深夜查房时都会用手背轻试他的额头温度,再为他掖好被角;戒毒医疗中心医护人员不厌其烦地为他清创换药,耐心讲解抗病毒治疗的原理,“按时服药,病毒载量就能降下来,你和普通人一样能正常生活”。
一次,低烧和皮疹的折磨让他情绪彻底失控,他把药狠狠扔在地上嘶吼:“没用了!活着还有什么意义!”老白没有责备,只是默默蹲下,将药片一颗颗捡起、擦净,轻轻放回他床头,声音平静却有力:
“身体上的病,药能治。心上的病,得靠你不放弃自己。你看,这药丸虽然小,但它是你未来的每一级台阶。”
老白还说起自己管理过的其他艾滋病戒毒人员,“他们也曾和你一样绝望,但只要不放弃,就有希望……”
在戒治分享主题活动上,当看到其他人分享与家人的亲情故事,赛某突然想起母亲亲手为自己织的毛衣,想起父亲笨拙的道歉书信。在警察的鼓励下,他第一次主动拨通家里的电话,电话那头母亲未语先泣的哭声,让他下定决心:要好好治病,要重新做人。系统治疗中,他坚持服药、参与康复训练,CD4细胞数量从低谷稳步上升,病毒载量逐渐低于检测下限。身体的好转让他重拾生活的勇气,他开始帮助、照顾其他艾滋病戒毒人员。所里的暖阳,终于驱散了他心中“艾”的阴霾。
技能铸梦
以“爱”驱散“艾”的余悸
即将解戒的日子里,陶艺技能培训成了赛某最专注的课堂。从揉泥、拉坯到塑形、上釉,他记满了厚厚的笔记,双手在转动的泥坯间反复练习,直到指尖能精准地感知泥土的厚薄与力度。他时常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手出神——这双手曾经颤抖着注射毒品,只为毁灭自己;如今,它们正学着温柔地扶持、塑造,赋予一团混沌的泥土以新的形态与生命。“以后就靠这双手赚钱养家,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,”他憧憬着说。
在所里组织的戒毒分享会上,他主动走上台,讲述自己的经历:
“我以前觉得,我爸妈不要我了,这世上也没人在乎我死活。染上这病,就是报应……但我没想到,在这里,白警官他们,比我自己还在乎我的命。我曾把‘艾’当成命运的诅咒,直到来到这里才明白,‘爱’能对抗一切苦难。”
台下的掌声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。他计划出所后先回家陪伴父母,希望用学到的技能找一份工作,并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警示更多人远离毒品。
如今的赛某,早已褪去少年的叛逆与绝望。省五所警察用“不抛弃、不放弃”的关爱,为他驱散了“艾”的阴霾;而他在抗争中学会的珍惜与担当,让“爱”有了更厚重的意义。走出戒毒所大门,阳光有些刺眼。赛某眯了眯眼,紧紧握住身旁家人的手。他知道,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,但这一次,他手里握着的,是实实在在的新生。
他要用自己的经历证明:即使误入歧途,爱也能照亮归途。


